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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南境贵族以及教会方面的蠢蠢欲动,高文丝毫不感觉意外——事实上从某种方面来讲,贵族和教会的行动还是他亲手一步步促成的。

几乎粉碎原有市场的炼金药剂生意,颠覆性的魔网技术,矿山机械设备,这些东西为南境的大小贵族带来了他们从未想过的财富,但同时只要那些贵族稍有脑筋,也会反应过来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正逐渐受到塞西尔的经济侵蚀和控制,而另一方面,通过坦桑镇的安德鲁子爵作为“代理人”,南境如今的矿石生意几乎有半数都已经落在塞西尔-莱斯利联合体的手上,因此而被压制的贵族领主们恰好就是南境拥有最大武力的那一批——毕竟,掌握着矿石就等于掌握着锻造兵器的资源,就等于能够建立和保有强大的军队。

所以,南境的贵族们,尤其是原本最富裕、最强大的那一批贵族们,迟早都会把塞西尔当成敌人。

“塞西尔的土地上流淌着黄金白银,而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又恰好存在可以被攻击的‘弱点’”,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另一方面,从去年冬季开始领地上大批接纳来自圣灵平原的异神信徒,则是在不断刺激圣光教会的神经。那些传教士在南境难以掀起什么波澜,但如果南境贵族此时正好想要对付塞西尔,那么圣光教会也就有了进入这片地区的机会——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高文很清楚,这些变化是不可避免,必然会发生的——只要他想在这个世界建立自己的新秩序,那迟早会跟原有的传统势力爆发冲突,在这种涉及基础规则的变革上,没有任何妥协余地,一切最终必然要以武力说话,所以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高文就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自己默默做好用武力说话的准备,然后看那些传统贵族和教会什么时候忍不住动手。

赫蒂也是个聪明人,看到高文的态度她就知道老祖宗一直在计划的正是如今这个局面,只不过有一点她想不明白:“先祖,您为何非要等他们主动动手?要知道,从法理权上,您永远有主动出击的理由而不用担心任何道义上的问题——毕竟目前南境所有贵族占据的都是您当年的封地……”

“很简单,因为地广人稀,”高文随口答道,看到赫蒂脸上仍然有不解的神色,他才无奈地摇着头多说了一句,“让他们把人集中起来,咱们这边一轮饱和炮击和射线枪攒射过去就完事儿了,省的满南境挨个打去。”

赫蒂:“……”

当然,高文这话说起来多少是有点玩笑成分在里面的,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还是必须重视他们——哪怕那只是一群陈腐守旧,不知道塞西尔枪炮威力的旧贵族,他们手头的武力也还是有些威胁的——所以高文从旁边的空白信笺中抽出一张纸,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了两行字,随后交给赫蒂:“这封信是送给葛兰女子爵的。”

赫蒂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那上面只有很简短的内容:“清账的时日到了,近期盘点库存。”

赫蒂离开之后,高文站起身,来到那副描绘着南部境的地图前,陷入了思索之中。

清新美好的妹子一个人的时光

说实话,虽然一早就做好了和这个世界的传统势力武力对抗的准备,但如果不是局势变化所驱,高文本来是不打算这么早就让正处于发展期的领地进入战争状态的。

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他是要默默发展领地,不断向南开拓新土地并建立工业区,直到手头掌握了绝对碾压性的力量,再跳出去把那帮传统贵族揍一遍。

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提丰和安苏的谈判已经开始,不管和平协议是否能顺利签订,目前相对平稳的南境局势都会有所变化——若是爆发战争自不必说,若是签约和平,那么暂时解决外部大患,腾出手来的安苏王室这时候也差不多该注意到正在南境飞快崛起并且频繁挑战传统秩序的塞西尔领了。

弗朗西斯二世可不是傻子,他能容忍塞西尔家族重新走上舞台,容忍这个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的古老家族在南境大肆活跃,无非是因为内忧外患无法解决,不想再在本就充满争议的“私生子王室”上增加一个不敬先祖的恶名,也不想再给那些不太支持王室的贵族新的话柄罢了。

除了提丰和安苏王室可能产生的变数之外,还有最近圣光教会越来越诡异疯狂的举动,南境各种大小势力错综复杂的威胁……

所有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让高文意识到他必须在近期解决这些外部麻烦,至少,要彻底控制住南境局势,让这片相对封闭的土地成为自己的稳定后方。

他当时在弗朗西斯二世和所有王都贵族面前承诺过,不“主动”对南境现有的土地分配提出法理宣称,虽然以他身为“先祖”的名头,这时候硬要宣称也行,但高文还是希望能让自己的行为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最好是让那些南境贵族自己往外跳。

他们当然有往外跳的动机和理由——不只是因为贵族本身的贪婪,也不是因为高文?塞西尔在自己领地上推行的制度真的激起了他们的“义愤”,而是因为塞西尔家族在南境重新崛起的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让这片土地上百分之九十的统治者汗毛倒竖了。

在塞西尔弱小的时候,他们或许还感觉不到威胁,但随着塞西尔每强大一分,来自南境各个贵族势力的敌意就会跟着强大一分,毕竟,他们都是依靠分食塞西尔祖产才发达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塞西尔家对南部境都有法理宣称权。

既然他们的敌意迟早会爆发,高文就不介意略微帮他们一把,让他们早点团结起来。

所以,军情局下属的第二十五生产建设办公室制定了计划,擅长脑补收集情报、传谣谎报军情的二十五生产建设大队(被动)执行了这个计划。

然后那帮本就对塞西尔家族抱持警惕和敌意的南境贵族果然就忍不住,想要跳出来了……

那些遵循古礼的贵族不一定有和先祖面战争的勇气,所以他们大概只是想跳一下,用一场烈度很低的摩擦来向塞西尔家族示威,然后按照“贵族游戏”的方式,从塞西尔家族诈取一些利益,但是……

只要他们跳出来了,这场“摩擦”的规模可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高文将视线从地图上收回,随后集中起自己的精神,脑海中,来自监控卫星的俯视视角浮现出来……

缔约堡,那奠定历史的长厅中,一份文件正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来自两个国家的礼仪官进行宣读。

两名礼仪官的声音近乎完同步地在大厅中回荡着,在魔法力量的加持下,这声音不但洪亮清晰,甚至仿佛带上了某种令人生畏的庄严厚重质感——

“……我们共同认为,恢复和平关系是共同应对威胁的第一步,而停止现阶段的边境对峙是确保和平的第一步……协议签订之日起,停止军事对峙和一切相互的军事渗透行动……在重启外交的基础上,恢复边境通商和人员流动,逐步解除戒严禁令……共同监视宏伟之墙……

“……以上诸条,皆在众神及先祖之灵的见证下,并由两国伟大而睿智的统治者认可……

“……安苏/提丰736年,于共同边境之缔约堡……

“和平万岁。”

庄严的最后一声落下,长厅中骤然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不管这大厅中的人是否还抱有敌意,是否在昨天还互相戒备,是否在今后还会互有隔阂,至少在这一刻,经历了漫长谈判的每一个人都在诚心实意地鼓着掌,为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协定而欢欣鼓舞着。

得到所有人见证的和平协议上留下了两国统治者的印记,随后由一名魔法师现场将协议刻印在两块精金板上,交由两个国家共同保存,而协议的原稿,则将留在这座“缔约堡”中,被密封在一个秘银制造的保险箱内,沉入堡垒下方的一处防护严密的密室深处。

但这些后续的、仪式性的东西已经不是塞拉斯?罗伦公爵所关注的了,他只是感慨万千地看着国王和罗塞塔大帝握手,交谈,随后相互赠送了身上的装饰佩剑,在一片祥和而热切的气氛中,这场历史性的谈判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气氛略微轻松的宴会,盛大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尽管谈判已经结束,塞拉斯?罗伦公爵也没有丝毫松懈,他很清楚有多少人在盯着这场和平谈判,其中不乏有那些不希望和平的人存在——所以哪怕在协议订立之后,只要国王还在缔约堡,还在这边境线上,他就不能放松警惕。

想必提丰那边也是一样——因为在整个晚宴过程中,罗伦公爵都注意到了罗塞塔?奥古斯都大帝身边的护卫始终紧随左右,甚至人手还多了一些。

但最终,一切还是平安结束了。

在所有护卫人员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两位统治者在缔约堡中的最后一夜安然度过,安苏736年复苏之月52日,安苏国王弗朗西斯二世和提丰皇帝罗塞塔?奥古斯都离开了缔约堡。

长风要塞用盛大的欢迎仪式迎接了自己的国王陛下——对于这座尚武的边陲要塞都市而言,从缔约堡中返回的弗朗斯西二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将军,是冲锋陷阵,得胜归来的将军。

但已经在谈判中身心疲惫的老国王并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太久,简单见过要塞中一些有头面的人物之后,弗朗西斯二世回到了他休息的房间。

王子埃德蒙没有与他在一起,和他一起进入房间的,是负责贴身保护他的、来自圣苏尼尔城的传奇法师。

在长达数日的谈判过程中,这位传奇法师始终和弗朗西斯二世保持着生命链接的状态,可以直白地说,对于此刻的弗朗西斯二世而言,这位已经为安苏王室服务了几十年的传奇法师甚至是比他的所有子女都更值得信任的人。

舒展着吱嘎作响的僵硬关节,老国王坐在了宽阔柔软的塌上,他那双有点浑浊的眼睛看向侍立在身旁的老魔法师——一位消瘦,黑发,气质沉稳,身穿紫色繁星法袍的老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杜克大师。”

身穿繁星法袍的老者微微点头,嗓音低沉沙哑:“这是我的职责。”

“结束生命链接吧,”弗朗西斯二世说道,“这种体力充盈的错觉虽然很好,但持续时间太长,已经快要影响我的睡眠了。”

“如您所愿。”老法师挥了挥手,一层淡薄的魔法光华随之在他和弗朗西斯二世身上闪过,生命链接的效果当即消失,在身躯重新变沉重的感觉中,老国王不禁轻轻呼了口气。

他曾经也是个强大的施法者,天赋并不比身旁的传奇法师差,然而作为一个国王,他在魔法的道路上注定走不到那最后一步——他的身体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衰颓了。

“陛下,我去外面为您设置警戒符文。”结束生命链接之后,老法师在弗朗西斯二世身旁微微弯腰说道。

“好的,辛苦了。”

老法师离开了房间,但弗朗西斯二世刚要闭上眼睛眯一小会,却又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杜克大师,还有什么……”老国王睁开眼,好奇地看向门口,但他的话没说完——站在门口的并非那位身穿繁星法袍的传奇大师,而是一个穿着侍从服饰的陌生男人。

在他离开圣苏尼尔城期间,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陌生面孔单独出现在他面前。

弗朗西斯二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左手上戴着的一枚指环,他看着那侍者的眼睛:“你是谁?”

“国王陛下,”侍者走上前来,微微鞠躬,礼貌有加,“感谢您为和平作出的努力,万物终亡会向您问好。”

话音落下,侍者的头颅突然四分五裂,那崩裂的血肉形成了一张血盆大口,直扑向弗朗西斯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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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奇妙而有趣的旅程。

起码目前为止仍然如此。

玛蒂尔达以旁人无可挑剔的端庄姿态坐在舒适宽大的座椅上,静静注视着塞西尔帝国的群山在车窗外渐渐后退,风雪已经减弱了很多,外面的风景开始变得开阔而鲜明起来,车厢内部则环绕着由某种魔法装置释放出来的舒缓音乐,美景,音乐,恰到好处的温度环境,以及列车上储备的丰富食物,共同让这场在冬季进行的长途旅行变得格外舒适。

甚至舒适的让人会忘记自己正坐在一头钢铁巨兽的体内,忘记自己正在以远超奔马的速度疾驰在塞西尔寒冷的冬季旷野上。

一位留着金色短发,面容年轻,气质却格外成熟沉稳的年轻人坐在玛蒂尔达对面,他注意到眼前的异国公主似乎兴致不错,便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乘坐魔能列车旅行的体验如何?”

玛蒂尔达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这位名叫菲利普的年轻人有着令人惊讶的身份,他如此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是塞西尔帝国的军事统帅之一,他指挥着塞西尔帝国最强大的地面军团,而这支军团的主力……现在便位于长风防线。

由这样一位重要军事统帅来迎接并“护送”提丰皇女所带领的使节团,是身份对等且完全符合礼仪规范的。

玛蒂尔达露出一丝微笑。

“很棒的体验,”她笑着说道,“而且我们还看到了最好的风景。”

菲利普同样笑了起来。

夏天网球场上的丸子头女生图片

在可靠的马里兰将军妥善安排下,在长风地区各级单位的努力下,眼前这位公主殿下从进入塞西尔境内一直到现在,确实也只有风景可看。

“坦白来讲,这样程度的旅行体验对我而言并不新鲜,”玛蒂尔达接着说道,“新奇的是,这一切是依靠魔导机器来实现的。在过去,依靠法师的力量,想要让这么庞大的交通工具快速穿过旷野,或者在严酷的环境中维持舒适的旅行环境,这些都不难实现,但魔导技术能够用没有生命的钢铁来实现这些本应由法师来掌控的力量,这一点是我不曾想象过的。

“在提丰,大部分贵族都认同了魔导机器的力量,并非常欢迎新出现的魔能列车以及各类工厂,但仍有一些守旧的法师不喜欢这些东西——他们总是说机器的运转缺少灵魂。”

“这一点倒是和我们不同,”菲利普笑了起来,“我们觉得机器中蕴藏着另一种灵魂,它就藏身在旋转的齿轮和移动的活塞中,只需要润滑的油脂和澎湃的魔能,它就是人类忠诚的朋友。”

“……所以魔导技术首先出现在塞西尔,而且也是在这片土地上发展的最快,”玛蒂尔达带着一丝感慨说道,“我始终对魔导技术充满兴趣,我喜爱它甚至超过传统的法术,可惜提丰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是程序化的谦虚辞令,菲利普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正面回应什么。

商业互吹毕竟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坐在玛蒂尔达旁边座位的一位黑发中年男性贵族也加入了话题:“我同样关注魔导技术,坦白说,我自己甚至就在投资它,研究它,这实在是一项耗资甚大的事业,从这一点上,我对塞西尔人是很钦佩的——们是敢于付出代价来博取利益的人,富有冒险家精神。”

玛蒂尔达看了这位男性贵族一眼——杜勒伯爵是奥尔德南最热衷于魔导技术领域的“进步贵族”之一,他拥有北方最大规模的种植园,同时还投资了数个大规模的纺织厂和纺纱厂,他在使团中的角色,其实某种程度上便代表着奥尔德南那些关注魔导技术、尝试从魔导技术中发掘出更多商业价值的贵族群体。

想到这里,这位提丰公主赞同地点了点头:“建设工厂和研发机器确实耗资巨大,但回报也确实惊人——因此它才能吸引越来越多的贵族和商人成为投资者。这一点,在塞西尔也是一样的么?”

“……当然。”菲利普笑了笑,点头说道。

列车在旷野上飞奔着,车窗外,高低起伏的山脊线已经快到尽头,前方似乎正要进入平原。

玛蒂尔达心中却忍不住回味着菲利普最后回答自己的那个“当然”,不知为何,她总本能地感觉这个单词中蕴含着更多的深意,却一时间把握不到根源。

就在这时,列车终于冲出了群山的遮掩,巨大的岩壁闪过之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车窗外的景象骤然开阔起来。

平原与山脉尽头的连接处,一片天然的高地上,一座巨大的石碑耸立在铁路线旁,石碑周围似乎还有围墙遮挡,附近似乎是铁路线的维护和监控站点。

玛蒂尔达刚注意到那不同寻常的建筑,正要好奇为何旷野上要设置一个如此醒目的东西,便突然听到一阵响亮高昂的笛声从车厢顶部响起,回荡在广袤的平原上。

这让她顿时一愣:为何突然鸣笛?这里有停靠站或者交错的列车么?

正在困惑涌上心头的时候,她和周围的提丰使者们惊讶地看到车厢内的塞西尔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甚至包括那位年轻的陆军统帅,这些身份高贵的骑士、将官们同时转向车窗外,注视着那伫立在山脉尽头的巨大石碑,庄严肃穆,仿佛是在行礼致敬。

提丰使者们在周围的塞西尔人同时起立时便吓了一跳,甚至一阵紧张,此刻却只剩下茫然,那些肃穆的面容让他们不知该不该出声询问,只能保持着困惑等了十几秒钟,直到菲利普等人坐下之后,玛蒂尔达才忍不住问道:“菲利普将军,请问这是……”

“您注意到那座石碑了吧?”菲利普看着玛蒂尔达,平静地问道。

“是的,我注意到了——而且刚才正想询问。”

“您脚下的这条铁路线,是在晶簇战争结束之后,在原有的白沙矿业铁路线基础上紧急延伸、修建的,”菲利普慢慢说道,“为了及时把粮食和治安部队送进东境,防止晶簇战争的后续影响在东境制造大规模的饥荒和混乱,这条线路的工期必须被压缩到冬季结束之前。

“为了迅速通过地势最复杂的拜瑟尔山脉,第三建设兵团动用了大规模的地质塑造法术,包括从旧王都紧急抽调的法师团,以及能够释放化石为泥术的大型工程机械。

“在突破卡林山口的时候,一处隐藏的法力焦点导致法术失控,山壁坍塌了。

“三十七人被埋在下面,包括七名法师和三十名工人。”

玛蒂尔达微微睁大了眼睛,杜勒伯爵则下意识开口:“所以那是为了纪念牺牲的法师们……”

“是纪念所有牺牲的人,”菲利普看着杜勒伯爵的眼睛,“坍塌的岩壁吞噬了遇难者,法术余波导致人的血肉和石头融合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来,我们把那些融合了血肉的巨石运出山口,塑造了一座纪念碑,就放在他们曾尝试突破却未能成功的卡林山口尽头——背对着拜瑟尔山脉,注视着东部平原。

“列车在通过卡林山口后鸣笛、军人在经过纪念碑时致敬,是这条线路上的习惯。”

玛蒂尔达安静而认真地听着,表情似乎并无太大变化。

来自提丰的使者们都安静地听着,有些人似乎在困惑,有些人似乎在思索。

来自奥尔德南的大投资贵族,黑发黑须的杜勒伯爵忍不住看向窗外,看着纪念碑已经远去的方向,在仿佛仍然萦绕耳边的车笛声中,忍不住嘀咕起来:

“那么大的纪念碑啊……哪怕法师出手,建起来也不容易。”

说不定,都够再建造一座纺织厂了。

玛蒂尔达听着杜勒伯爵的自言自语,看着塞西尔的平原在列车外飞速后退。

异国他乡啊……

……

来自极北海域的风吹过高耸的群山,卷动着山峦之间的积雪,龙裔的旗帜高高飘扬在龙临堡的厚重尖顶上,旗帜末端朝向南方,飘荡不休。

“使者团人选已经定下,近日便会出发,”龙血大公巴洛格尔站在龙临堡宽阔的石质露台上,俯瞰着白雪皑皑的国度,对身旁的廷臣说道,“戈洛什爵士,由带队,想必是万无一失的。”

“定然完成使命,陛下。”戈洛什爵士低头沉声说道。

巴洛格尔点了点头,语气悠然:“我们也确实在这片苦寒的群山中封闭太久了,群山外的世界,也值得去看一看。

“就当做公国的眼睛吧,去好好观察一下那个塞西尔帝国,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非凡之处。

“也算我们这些‘流放者’……没有辜负塔尔隆德的好意。”

“塔尔隆德……”戈洛什爵士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从一开始,这就是近乎永久的等待,”巴洛格尔大公不紧不慢地说道,“以毫无希望的心态去保持希望,我们的耐心才会持久。”

“……是,陛下。”

巴洛格尔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信赖的廷臣,突然微微笑了一下:“说起来,和的女儿也很长时间不曾见面了吧?”

“……五年前远远地看到过一次,”戈洛什爵士语气中有些无奈,也有些尴尬,“胡闹的孩子……她在人类世界乱来,实在不成规矩。”

“年轻人,莽撞一些或叛逆一些是正常的,年轻时不也跳过龙跃崖么?”巴洛格尔大公笑着摇了摇头,“就当做是在人类世界的短暂游历吧,游历个几十年上百年,玩够了大概也就回来了。”

戈洛什爵士沉默片刻,一声叹息:“……但愿如此。”

……

冷风吹来,正走在飞行测试场旁的玛姬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感觉一种奇怪的寒意涌上心头。

走在旁边的瑞贝卡顿时好奇地看了这位龙裔朋友一眼:“哎?怎么了?感冒了?”

“不……应该不是,”玛姬用力揉揉鼻子,心中颇有些奇怪,“就是突然感觉有点冷,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真的不是天太冷感冒了?”

“肯定不是,”玛姬很肯定地摇摇头,“龙裔的身体是非常强壮的,尤其不怕寒冷。我从小就在比这里更冷的地方长大,冬天最冷的时候我们甚至还会穿着单衣玩‘冰道飞驰’,那可是一项寒冷的运动。”

瑞贝卡顿时眼睛一亮,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冰道飞驰?那是什么?”

“啊,是龙裔孩子们之间盛行的一种小游戏,”大概是因为想起童年有趣的事情,玛姬忍不住笑了起来,“主要玩法就是把自己塞进一个结实的大桶里,从山顶上沿着预先开凿好的冰道滚下去,到山脚下看谁第一个站起来——对了,吐的了话就会直接失去资格,哪怕第一个站起来也不行。”

瑞贝卡:“……哇!”

走在另一边的索尼娅则瞪着眼睛,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玛姬:“们圣龙公国的人……从小就玩这种东西?”

玛姬想了想,摇摇头:“当然不是所有孩子都这样玩。”

索尼娅这才松口气:“我就说……”

“女孩子才是我说的那种玩法——男孩子不用桶。”

索尼娅:“?”

这真是异国他乡的风俗……不好想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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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铭想到秦浩,内心就充满了阴寒。

“秦浩,准备接受我们杨家的怒火吧!”

杨铭相信,今晚之后,杨家将会龙飞九天。

到时候收拾一个秦浩,还不是简简单单的?

黄翔也是怔怔的看着邬川,一脸的不敢置信。

竟然能把子弹都抓住?

这真的还是人吗?

孙菲则捂着嘴巴,满脸的惊愕。

陈五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脸上带着笑容。

看来……自己赌对了。

邬川把手松开,子弹掉落在地上,冷笑道:“如果是狙击枪,或许还能伤我,至于……这普通的手枪,还想伤我?”

咖啡馆里长发美眉静静等候

其实,为了夹住这颗子弹,邬川也不容易的,甚至还有点冒险,也耗费了他体内的不少劲道。

但是,为了震慑各大家族之人,他故意轻描淡写的说。

说完,他缓缓走向吴家主。

吴家主见状,脸色惊恐,急忙求饶道:“邬宗师,我错了,我们吴家愿意入股。”

此时,这个老人内心充满了惊恐。

他知道邬川身手很强,但是没想到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邬川来到吴家主面前,直接一脚踢在他的双腿上。

咔擦!

吴家主双腿断裂,跪在地上,神情痛苦。

“邬宗师,我……我错了。”吴家主脸色苍白,求饶道。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还被人打断双腿。

这让这个老人差点挺不过去!

“哼!”邬川冷哼一句,一拳打出。

砰!

吴家主身后的保镖胸膛瞬间炸开,随后倒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黄翔跟孙菲哪里见过这场面?

两人此时差点吓得哭了起来。

阁楼上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全都惊恐无比,纷纷跪下。

“邬宗师,我们愿意入股!”

邬川看了众人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

随后,他看向杨冠荣,道:“这事,交给办了。”

“是!”杨冠荣连连点头。

同时,他内心激动无比。

站在他身后的杨铭,也是神情兴奋。

邬川回到座位坐下,望向众人,淡淡道:“现在……大家都跟我等一个人吧。”

“等什么人?”

有人不解的问道。

邬川冷笑了一声,道:“杀我徒弟之人!”

“什么?那个狠人要来了?”杨铭听到邬川这话,内心一惊。

谁敢杀了邬宗师的徒弟啊?

阁楼上,所有人都内心惊愕无比。

这是不要命了吗?

“请问,邬宗师,是谁敢这么大胆杀您徒弟啊?”有人恭敬的问道。

众人也是好奇无比。

邬川看了一眼众人,淡淡道:“秦爷!”

秦爷?

众人全都脸色一愣。

“难道……是最近天海市地下世界很出名的那个……秦爷?”突然,有人疑惑道。

“什么?是他?”

众人听到这话,神情微微一怔。

“看到这位秦爷不是一般的狂啊。”

“那当然了,毕竟一统了天海市的地下势力。”

“唉,只是,现在只怕要死到临头了。”

众人全都议论不已,纷纷摇头,对这位秦爷表示同情。

“秦爷?”

杨铭此时一脸的惊愕。

这位秦爷还真是猛啊。

竟然连邬宗师的徒弟都敢杀?

而黄翔跟孙菲也是内心充满了好奇。

这位秦爷是谁啊?

竟然敢如此大胆?

人群中,陈五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浩,如果敢来,只怕……今晚就是的末日!

咚咚咚!

这时,楼下传来一道脚步声。

众人脸色一愣,随后全都看向楼梯口。

难道……那位秦爷要来了?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众人紧紧的盯着楼梯口。

随后,只见一个青年出现在门口。

青年二十岁出头,身姿挺拔,脸庞俊朗。

“秦浩?”

杨铭看到青年,脸色一愣。

黄翔跟孙菲两人也是对视了一眼,一脸的惊愕。

秦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他也跟着谁来参加宴会?

杨铭见到秦浩,脸上充满了阴寒,怒吼道:“秦浩?怎么来这里?”

秦浩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杨铭一阵语塞,随后冷笑道:“秦浩,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去找呢,没想到……竟然送上门来了?”

说着,杨铭嚣张的笑了起来。

秦浩淡淡一笑,道:“傻逼。”

“!”秦浩这一副姿态,让杨铭很不爽,他冷笑一声,道:“今天可是邬宗师归来的欢迎宴会,来惹事,不就是找死吗?”

秦浩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就是在等我吗?”

“等?”杨铭脸色一愣,随后惊呼道:“……是秦爷?”

秦浩没有说话,不过只是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

什么?

杨铭的脑海瞬间一片轰鸣,他满脸惊愕的看着秦浩。

秦浩……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秦爷?

他不是只是一个上门女婿嘛?

怎么可能会是秦爷呢?

黄翔跟孙菲也是一脸的骇然,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浩。

这……他是秦爷?

传说秦爷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星!

想到他多次挑衅秦浩,他内心就惊恐无比。

“怎么可能?”

孙菲一脸的惊愕。

她一直都看不起秦浩。

然而,她看不起的这人,竟然是……天海市地下世界的第一人!

孙再标看到了黄翔变化的脸色,眉头微蹙,问道:“小翔,认识他?”

黄翔一脸的木讷,点头道:“嗯,他就是我公司那人,今早欺负我的。”

孙再标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愤怒的看着他。

此时,他真想指着孙庆龙破开大骂。

麻痹的,今早竟然让我去帮收拾……秦爷?

这不是找死吗?

秦浩可是能把邬宗师的徒弟都杀了的人。

黄翔也是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他就是秦爷啊。”

孙再标冷哼一句,没有说话。

而四大家族的人看到秦浩,脸色也是微微一愣。

天海市的地下龙头如陈五爷等这类,他们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毕竟再厉害,也只是在灰色地带罢了,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过,如果天海市的地下势力整合一统了,实力也是不容小看的。

特别是看到能做出如此之事的,竟然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更是让他们内心诧异。

秦浩看了杨铭一眼,淡淡道:“现在……我可以来了吗?”

16 04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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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泊德脸色阴沉的看着苏玲珑,冷笑道:“是不是想找人把爷爷治死,然后好早日完全掌控苏氏集团?”

“二叔,说什么!”苏玲珑听到苏泊德的话,妖艳的脸蛋闪过一抹怒气,道:“说话可得过过脑子!我怎么可能会想爷爷快点死去?”

苏泊德眼神阴沉,看向秦浩,鄙夷道:“他说他是神医,就相信他?”

苏玲珑闻言,一阵语塞。

其实,她也不太相信秦浩能治好她爷爷的病。

但是,黄老都如此推崇秦浩。

所以,何不让秦浩试试?

“我看是不敢让我给苏老治病吧?”这时,秦浩望向苏泊德,淡淡的道。

苏泊德一脸的阴沉,怒道:“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不相信的医术而已,一个毛头小子,会看什么病。”

秦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管我会不会看病,只要我能治好苏老就行。”

“呵呵……”苏泊德冷笑一声,道:“那好,说说我父亲是什么病?”

安静温婉南方姑娘

门口处的吴医生等人也是好奇的看着秦浩。

连他们都检查不出苏老的病因。

秦浩能?

秦浩看向苏老,道:“苏老没有病。”

没有病?

秦浩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一愣。

“哈哈……”苏泊德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望向苏玲珑,道:“苏玲珑,看到没,这就是这小子说出的话,还说他懂医术。”

苏玲珑眉头微蹙,不解的看着秦浩。

黄老也是疑惑的看着秦浩。

秦浩撇了苏泊德一眼,随后望向病床上的苏老,沉声道:“苏老确实没有病,他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了?

秦浩这话一出,苏家的所有人全都脸色一惊。

爷爷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谁下的毒?

苏泊德内心一个咯噔,不过,他表情确实一副愤怒的表情,对着秦浩喝道:“胡说什么!我父亲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是啊,父亲怎么会中毒呢?”

“那不是,谁会给爷爷下毒啊?”

“骗人的吧?”

苏家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苏玲珑神情凝重的看着秦浩,问道:“秦浩,没乱说吧?”

就连吴医生也是眉头微蹙,看着秦浩,道:“秦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吴医生望着秦浩,一脸的不善。

这几天,他们已经给苏老检查过好几次了,虽然不能查出苏老的病因,但是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啊。

秦浩现在说苏老中毒了,这不是间接的说他们医术不行吗?

秦浩看着他,淡淡道:“不是们医院技术不够先进,而是……苏老中的毒不一般。”

吴医生一愣,问道:“怎么不一般?”

秦浩转头望向苏老,神情凝重,道:“他中的毒叫爱拉花,是从非洲的一种名为爱拉花植物中提取出的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

什么?

众人听到秦浩连什么毒都能说出来,全都脸色一惊。

难道……真是中毒了?

“秦浩,胡说什么,我父亲怎么可能会中非洲的毒呢?”苏泊德满脸阴沉的看着秦浩。

秦浩没有说话,来到苏老身边,拿出几枚银针,分别砸在他的通天、玉堂、涌泉等穴上。

随后,秦浩神情凝重,缓缓捻动银针,同时体内的天玄真气疯狂的注入到苏老的体内。

五分钟之后,所有人全都一脸疑惑。

因为苏老没有任何苏醒的模样。

而且秦浩手中的银针也没有什么变化。

不是说,银针可以探出毒素吗?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秦浩真是乱说的。

又过了十分钟,秦浩一指点在苏老的胸窝上。

噗!

苏老吐出一口鲜血。

“个毛头小子,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苏泊德一脸的怒气,上前就欲打秦浩。

“二叔,干嘛?”

苏玲珑站在他面前,妖艳的脸上带着冰冷。

“这小子肯定是想害我父亲!”苏泊德指着秦浩,满脸的阴森,对着苏玲珑,喝道:“苏玲珑,该不会是跟这小子串通好的吧?”

“胡说什么!”苏玲珑闻言,美眸中充满了怒火。

三年前,她的爷爷把苏氏集团交给她打理,苏泊德就一直反对,一直不服她。

每次

公司出了什么事,就说是她的责任。

现在更加过分,竟然能说出她想害她爷爷这样的话。

苏泊德一脸的阴森,看着苏玲珑,道:“苏玲珑,我胡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爷爷之所以会病倒,那是因为公司前几天损失了两千万吧?”

苏玲珑闻言,冷笑一声,道:“怎么不说损失的那两千万是谁的原因?”

“还有,到底是谁在爷爷面前争吵,然后让他血压升高的?”

苏玲珑说到最后,妖艳的脸上一片冰寒,质问道。

“……”苏泊德一阵语塞,随后他指着秦浩道:“总比带个莫名其妙的人来给爷爷治病好吧?看看,他把爷爷都搞得吐血了。”

“呵呵……”这时,一道讥讽声传来,只见秦浩收起苏老身上的银针,转头望向苏泊德,道:“我那是让苏老把毒素全都吐出来。”

“秦浩,现在了,竟然还敢说是我父亲是中毒?真是搞笑!”苏泊德望着秦浩,一脸的嘲讽,道:“如果我父亲是中毒了,刚才是给他解毒吧?怎么没见他醒过来?”

秦浩撇了他一眼,淡淡道:“谁说他不醒?”

苏泊德冷笑一声,正想说话。

“咳咳……”

突然,一道咳嗽声传来。

众人脸色一愣,望向病床。

只见苏老此时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迷茫的看着众人。

“爷爷,醒了?”

苏玲珑见状,妖艳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惊喜,急忙来到病床前,哭着道:“爷爷,终于醒了。”

“玲珑,怎么了?”

苏老看着哭泣的苏玲珑,满脸的不解。

苏玲珑闻言,脸色一怔,随即摇头道:“没事,爷爷醒了就好。”

而此时,吴医生满脸的错愕,怔怔的看着病床上的苏老。

昏迷了七天的苏老,竟然就这样醒了?

随后,他望向秦浩,眼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他们用了全球最先进的设备都查不出苏老的病因,没想到秦浩这样看了苏老几眼而已,竟然就能指出苏老是中毒了。

而苏泊德此时神情呆滞,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父亲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秦浩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会中毒?这恐怕得问了。”

16 04 21

对于高文而言,是否接受那些被圣光教会放逐的人其实根本就是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对于正在进行快速发展,从头至尾都充斥着新秩序的塞西尔领,这个时代的任何人群在被投入其中之后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被打磨成这台工业机器的合格零件,不管你曾经是信徒,是贵族,是商人,是奴隶,进入塞西尔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面对缓冲营地,然后接受长时间的教化、改造,在工厂里做工,在营房里上课,在领地上成长为一个光荣且合格的塞西尔公民……

这是个各种宣传教育手段都迟缓落后的时代,塞西尔工业体系和教育体系对这个时代的原住民所产生的冲击是无比强大的,而这些原住民在进入领地之前的身份……对于这片土地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或者换句话说,这个时代的任何原住民对于魔导工业社会而言其实都是不合格的——既然人人都需要改造教育之后才能排上用场,那大家的区别也就仅限于改造起来快慢难易的问题了。

当然,接纳那些被放逐的异神教徒或许确实能带来一些额外的麻烦,这一点高文也是想过的。

圣光教会可能会搞动作,可能会在他们影响力强大的地区散播一些谣言,不过不管怎样,这些麻烦都在高文的接受范围之内。南境不是圣光教会的天下,所以教会的诋毁和限制最多也就在圣灵平原有些波澜,而且面对高文?塞西尔的天然威望,教会的诋毁谣言也不敢太过张扬。再退一步讲——哪怕那些狂热的圣光信徒真的对塞西尔领产生抵触又能如何?

高文今后的计划本来就注定要和圣灵平原地区的顽固势力产生冲突的……

牧师莱特离开了,随着领地上的商队一起离开的,这位牧师先生将回到他传教起始——或者说最初被放逐的地方,去亲眼见证那些圣光神官到底想干什么。

而更多的人则在涌入塞西尔领这片崭新的土地。

随着天气不断转暖,白水河的水位随着雪山融雪的注入而上涨,更加大型的商船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河道上,同时陆路运输也渐渐重新活跃起来,大篷车沿着新修的南北大道(连通塞西尔主城和康德地区)和东西大道(沿白水河修建,连通塞西尔主城和坦桑)往来不休,他们将源源不断的生产原料运进这个地方,同时运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人。

通过或明或暗的方法,塞西尔领在炼金药剂、矿山设备、魔网技术中赚取了海量的财富,而这些财富又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被转化成生产原料和工业人口填入这片土地。在最初的时候,领地每天收入的金币都会让身为“大管家”的赫蒂心颤不已,然后看到每天领地花掉的金币她更是心颤的近乎梗塞——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她终于能够坦然面对这些数字,并且认可了高文说过的一句话:

发展就是变化,流动的资金才是真正的财富,堆积在城堡里的金币只不过是闪闪发亮的金属堆罢了。

传统贵族们习惯于积攒财富,他们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金银之后总是将其堆积在城堡里,或者换成更加昂贵的东西堆积在宝库中,赫蒂曾经也认为这就是家族积累财富的正确手段,但现在她终于理解了,把金币花出去有时候才是增长财富更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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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广场,高高的港口瞭望塔上,前来视察的高文正俯视着一群破衣烂衫的人在广场西侧缓慢移动,而身披铠甲、背着战斗背包、腰挎熔切剑的塞西尔士兵则在一旁控制秩序。

在一个小时前,一艘格外巨大的木船靠岸了,有上百人从船舱里出来,根据情报,这些人是来自西部地区的流亡者——自从去年秋天以来,坦桑镇作为中间商将矿山设备出售给西部那些拥有矿山的贵族领地之后,就有大批大批的矿山劳工和奴工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所,先进的采矿设备能够取代成百上千的体力劳动人口,而这个时代的平民几乎是没有“存款”一说的,所以矿山设备被卖到哪里,哪里的矿工就会大批量地集体破产,而这个时代的领主贵族是不会养着多余人口的:对于他们的生产力而言,每一个不干活的人都是一张吃白饭的嘴,在自身领地没有健工业体系的情况下,他们没有任何途径将这些富余人口转化为生产力,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将多出来的人驱逐出去。

这些人就是塞西尔魔导工业进一步膨胀的“原材料”,但在此之前,高文必须对身旁的人做出提醒。

他微微偏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赫蒂吩咐道:“近期增加缓冲营地的安保力度,将新移民部打散安置在各个不同营区,另外,安排一批已经在工厂中工作了一段时间的老移民去营地里当‘生活导师’,给新移民讲述在工厂做工、在领地生活的好处。最后,领地上要做好准备,提前安排好每一个移民的工作、居住、教育。”

“是,”赫蒂点头回应,但紧接着便询问,“您是担心这么多人会闹事么?”

“人多并不是重要原因,重要原因是他们刚刚失去了工作,”高文表情严肃地说道,“和以往接纳的流民不一样,近期来到领地的人大都是因‘机器’而失去工作的。”

“……他们是带着仇视来的?”赫蒂很聪明,迅速反应过来,“他们会仇视塞西尔领么?”

“不,按照这个时代大多数平民的见识和胆量,他们绝不会,也不敢仇视领主和领主的土地,但他们会仇视那些导致他们失去工作的机器。这种仇视很盲目,但却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发泄方向,”高文解释道,“这些人并不了解塞西尔领,他们来到这片土地寻找生路,但肯定没想过自己是要跟机器打交道,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引导才行。”

“是,我明白了,”赫蒂微微低下头,“不过这种引导就够了么?”

“够了。这些人并不是暴民,他们来到这片土地,终究只是为了生存而已,只要生存得到保障,那么对机器的仇恨很容易就会消弭,”高文淡淡地说道,“但在别的地方……那些只知道引进矿山设备,却没想过后续问题的地方,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赫蒂因高文的话顿时陷入了沉思,而高文则抬起头,看向了瞭望台的窗口。

一个身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并化作一个娇小的女孩——琥珀就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一般越过窗台,轻巧地落在高文面前,抬手递过来一个小纸卷:“情报!”

高文一边接过琥珀递过来的东西一边看着对方身后的窗台,最后还是没憋住:“瞭望塔的窗户你都翻啊!这么高的墙你就不嫌爬起来费劲?!”

琥珀满脸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我这种暗影大师而言,但凡你塔外面的砖缝里有点影子,我都能沿着缝爬上来~~”

高文却不再搭理这家伙,只是随手打开纸卷,那上面的内容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东境罗伦公爵召回领地上过半高阶骑士……冬狼堡方向有信使进入安苏境内……

这是一份来自东境的情报,是随着塞西尔的炼金药剂商团终于将渠道伸进东境之后,随商团一同进驻东境的军情局探子所打探到的最新消息。

高文搓了搓手,那张纸条随即在他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看来两边的国王和皇帝都已经处理好各自国内的摊子了啊……”

赫蒂刚才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忍不住问道:“谈判终于要开始了?”

“没错,但这不会影响塞西尔领,”高文点点头,随后淡淡地笑道,“不管是我们的国王,还是提丰的皇帝,应该都不希望在这样一场谈判中有个老祖宗在旁边指导——不是我在这两个国家的问题上没有发言权,而是我的发言权太大了,大到比他们都有资格说话。所以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我们发展我们的就好。”

安苏东境,罗伦家族镇守之地,长风要塞。

东境公爵塞拉斯?罗伦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眺望着城墙东部广袤的平原。

积雪消融了十几日,至今仍有残存的点点白色点缀在大平原上,而些许新发的绿意则是除了白色之外的另一种点缀,行将消融的白雪和正在勃发的绿草共同出现在这片黄褐色的土地上,仿佛寒冬和暖春的交接一般。

这让塞拉斯?罗伦公爵禁不住联想到即将在这片平原上发生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两个国家结束长达百年的紧张对峙,重新签订和平协议,这也算是一种冬去春来的交接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罗伦公爵将视线投向远方,在那很远的地方,他依稀可以看到一片正在修筑起来的城寨。

那是为谈判准备的场所——位于边境线的缓冲地段,两国边境堡垒都能直接照看、直接攻击、直接保护的“平衡点”,两国的超凡者和工匠们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将不计成本地在那里修筑起一座“缔约堡”,以充当两国领导人的谈判场所,并在之后作为两国和平的象征长久留存。

显然,两国共同新修一座城堡,而不是在各自已有的任何堡垒要塞里进行谈判,这表面看来是象征和平,实际上却是缺乏信任的表现。

但是这都无所谓,谈判,已成定局了。

16 04 21

心灵网络的异常波动让高文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尽管这心灵网络是三大黑暗教派之一的永眠者创造出来的东西,按照一般标准来看,它是“邪恶”的——而且它在建设过程中也确实沾染着血腥与禁忌,但有一个事实不能否认:现在高文还需要它。

塞西尔的大量科研项目都受到它的影响。

当然,高文从很早以前就在推动心灵网络的无害化和自研化,到现在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成果。

一方面,卡迈尔等专家已经通过浸入舱和魔网的组合技术验证了他最初的猜想,即心灵网络的运行并不一定需要“脑仆”这种牺牲者,它本质上应该是一个依靠大量节点支撑起来的“云网”,所谓的“脑仆”极有可能是永眠者另外一重计划催生出的产物;另一方面,目前塞西尔自产的浸入舱和不断完善的魔网也在飞快发展,迟早有一天,当塞西尔自己的节点数量足够,高文就能够组建自己的心灵网络,打造出一个不需要从永眠者手中蹭流量的起源空间。

但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浸入舱是帝国的尖端技术,目前它的制造成本和量产难度仍然很高,目前投入使用的浸入舱仍然局限在帝国首都的几个研究部门,数量不过百余套,而根据卡迈尔的推算,至少要有两千至三千个“大脑节点”同时连接在网络上,才能形成一个比较稳定的心灵网络,才能形成类似永眠者梦境之城的“心像世界”,这个目标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据说从万物终亡会巢穴中找到的生化技术有助于突破人造神经索方面的瓶颈,但……心灵网络这边真的能维持到那时候么?

或许是直觉使然,高文总觉得心灵网络这次出现的异象非同凡响,弄不好……要出大事。

“吾主,”丹尼尔看高文久久不语,忍不住带着一丝紧张说道,“您是否想到了什么?”

高文看了丹尼尔一眼。

是啊,心灵网络暂时还不能出事——别的不说,一旦网络崩了,丹尼尔这边还怎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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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法师可是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暗手,在他对永眠者和提丰帝国的诸多安排中都意义重大——自从南境统合战争之后,原有的第二十五生产建设大队便解散了,变成了真正的生产建设大队,但政务厅的二十五号办公室还在运作,这个办公室挂靠在军情局名下,目前主要任务就是分析丹尼尔送回的各种情报,制定对提丰、对永眠者的各种计划,不论从哪方面看,这套班子的核心都是丹尼尔,这条线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无论如何,心灵网络现在还不能消失,”高文严肃地看着丹尼尔,“我需要它。”

丹尼尔立刻领命:“是,那么我将尽一切努力确保它的存续。”

这么长时间了,永眠者的网络安主管终于决定认真关注一下网络的安……

“如果我估计没错,永眠者的教皇和大主教们应该很快就会找你商议,”高文点点头,“你是安主管,虽然我猜测这次网络出现问题是更深层的原因,多半跟外部入侵无关,但你在心灵网络技术领域的实力已经得到教团高层认可,他们可能会找你去解决问题。到时候你尽心去做,但要记得及时把情报传给我。

“另外还有一点,你多多关注那些长时间连接网络之后出现过异常的教徒,虽然检查结论说他们一切正常,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可能已经在意识深处受了严重影响,只是暂时没爆发出来。

“做这些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显露出超出你身份的热情,小心被怀疑。”

“请放心,吾主,”丹尼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那是军情局二十五号办公室钦定无冕之王才有的自信笑容,“我在这方面已经很熟练了。”

……

梦境之城,边缘地带。

一道半透明的模糊屏障笼罩着落叶飘舞的街区,从外部看去,这片位于梦境之城边界的区域仍然宁静祥和,它只是被一层“暂停访问”的屏障阻隔着,其内部在进行着正常的维护与重构。

但在屏障内部,歪曲异样的风景却和外面近在咫尺的正常街区截然不同。

晴朗澄澈的天空笼罩着一层浑浊而混乱的光影,就好像错误的水面和云层杂糅在一起般漂浮在城市上空,地面覆盖着高低起伏的六棱柱状结构,大片大片的棱柱表面褪去了颜色,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白或令人不安的深黑色泽,原本宏伟华丽的宫殿在街区尽头外区堆叠着,阳台、走廊、台阶都扭曲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仿佛团块一般的结构,而大量影影绰绰的虚影便在这错乱的街区上蹒跚行动着,仿佛幽魂鬼怪一般。

一个身穿白色镶金边长裙的恬静女子站在这道错乱街区的边缘,静静注视着街道上那些错误组合的几何体以及已经失真的颜色,四周空气沉闷无风,但她的发丝却在空中轻轻飘动,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的风正吹拂在她额头,又仿佛她只是一个虚影站在这里,本体仍在原处。

在她脚下,一道环状的噪波正在颤抖着涨缩不定,仿佛周围错乱的空间正尝试侵蚀女子所处的位置,却又被更加强大的力量阻隔着。

一名身穿黑色厚重长袍、脸上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永眠者从旁边走了过来,面具下发出沉闷的声音:“格尔分大主教,侵蚀区域已经稳定下来,但区域边界向梦境之城外部蔓延了大约十分之一——那里形成了一道非常诡异的街道,无法靠近采样。”

赛琳娜·格尔分微微点头,向远处看去。

她能看到那条诡异的街道,它就位于这道错乱街区尽头,有着稀奇古怪的建筑风格,一些人影在街道上来来往往,街道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虚空,但车马和人流不断在那道虚无的界限上来来往往,就好像街道通往了某个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世界一般。

赛琳娜知道那条“街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它来自一号沙箱世界。

现在,没有人知道一号沙箱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封闭运行的世界里酝酿出了什么样的东西,甚至……没有人知道那个世界内部的时间已经流逝了多久,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或者更久……

大主教们只知道一件事——

“一号沙箱还在溢出,”赛琳娜·格尔分轻声说道,“这些溢出的数据正在污染正常网络……这个区域已经无法修补,只能彻底重置了。”

“是,大主教。”

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永眠者领命退下,准备对这道街区执行重置,而另外一道身影则从赛琳娜附近凭空浮现出来,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性,高瘦,黑发,戴着斯文的单片眼镜,看上去沉静且有着一丝书卷气息。

“赛琳娜大主教,”黑发男性开口说道,“二号溢出街区已经执行重置了。”

“我这里也正要执行重置,尤里大主教,”赛琳娜点点头,“无法修复了,只能这样。”

“……恕我直言,女士,”被称作尤里的年轻(至少网络中看起来如此)大主教略微低头,虽然在教团内职位相当,但他在资历上似乎比赛琳娜要浅一些,因此言语中也有着一丝尊敬,“仅仅重置这些街区只能暂时缓解问题——我们还是应该想办法将一号沙箱停下。”

“我知道,教皇冕下也知道,但几乎所有的急停手段都失效了,一号沙箱仍然在运行,甚至在逐渐融合其他所有的沙箱世界,”赛琳娜微微叹了口气,“将时间迭代倍数提升至极限之后,一号沙箱在几分钟内进行了自我封闭,或许在那短暂的几分钟内,它内部便孕育出了一个足够和我们对抗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并不希望自己的历史被终结。”

尤里大主教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马格南大主教提出了紧急熔断方案,已经提交给教皇冕下。”

“我知道,但教皇冕下不会同意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和沙箱切割方案没有本质区别,除了增加脑死亡的牺牲者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赛琳娜·格尔分摇着头,“而且……目前情况还没到最恶劣的时候。”

“您是说……‘迟滞器’?”

“是的,‘迟滞器’生效了,通过反向时间迭代,一号沙箱的运行速度已经被降低到正常时间流速,我们已经和那东西处于同一个水平下,我们还有时间继续测试更加安稳妥的方案,”赛琳娜语气和缓,但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和反驳的力量,“第零号项目运行至今,我们在这上面投入了太多……不到最后一步,教皇冕下和我都不会随意舍弃它。”

一声奇异的嗡鸣突然从空中响起,打断了两名大主教的交谈。

赛琳娜抬头看去,看到街区中所有的建筑物和地面都迅速染上了一层网格,紧接着扭曲的建筑物被成片删除,异化的地面也被迅速重整为基础的平面,天空的水面和云层被分解为无序的光粒子,几秒种后,正常的房屋、街道、地面和植被才开始在这片空间中迅速重新生成出来。

街区的重置完成了。

眨眼间,错乱的城市区域重新变得有序,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过,致命的溢出数据和网络污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赛琳娜和尤里两名大主教站在已经恢复如常的街区边缘,各自沉默了片刻。

“只怕又有几名同胞的短期记忆要被删除一些了,”尤里大主教突然叹了口气,“重置总是要有些代价的。”

赛琳娜皱着眉:“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赛琳娜大主教,关于上次会议中我提到的那位安主管……您怎么看?”

“丹尼尔么……”赛琳娜·格尔分略微思索,点了点头,“我确实一直在关注他……他是个很有天赋的法师和学者,在心灵网络的诸多技术以及关于网络运行的理念上都有独到见解……只可惜在我们的网络正式投入使用之前,他的这份天赋一直被埋没着,险些浪费掉。”

“他打造的安系统以及网络寻址、多重数据库等技术都被证明有巨大效用,”尤里大主教深表赞同地点着头,继续说道,“这些技术有一部分甚至也用到了第零号项目里,我和另外几位大主教都认为,这个人或许能在我们目前遭遇的危机中发挥作用。”

“他目前的职阶是主教,但却是不久前才完成晋升的……”赛琳娜·格尔分思索着,“不过对于有才能的人,我们不必过于拘泥这些规则。尤里大主教,你个人认为那个丹尼尔足够可靠么?”

“我认为可靠,”尤里没有迟疑地说道,“我调查了他的情况,他在二十年前便加入了教团,资历很足,他在现实世界的对外接触清白可靠,是一位忠于教团且潜心研究的学者型同胞。事实上,如果他不可靠的话也不可能成为安方面的主管,这个位置的重要性您是知道的——赛琳娜大主教,从我个人角度,我认为丹尼尔主教非常可靠,他忠诚于我们的事业,而且能力出众,极其关心心灵网络。”

“很好,那就由你去接触吧,”赛琳娜点点头,“但先别太急,观察一个周期,毕竟……这涉及到第零号项目,我们要做好将那个丹尼尔晋升为‘大主教’的准备。”

“我明白。”

(近期有读者遇到所谓的收费群、内部群、VIP群,号称收费入群可提前XX章存稿之类,在此声明,我名下没有任何形式的收费VIP群,任何收费入群的都是假的,更不存在能提前XX章存稿的内部群——我自己都没那么多存稿好么……)

16 04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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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陆安然,翰林学士之女。

陆翰林在翰林院做着从五品的小官,依陆翰林迂腐不圆滑的个性,估计往上升的可能性是很小了。

本来这样人家的闺女,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五品官员之子就算不错了,结果这天,天降意外之喜,由于新帝年龄有十八了,正准备立后,这个人选,竟然就选了原身。

这个具体原因,当然不是这些丫环婆子说的,原身参加花宴被新帝看上的,要不是原身生死走一遭,她也是不明白的。

却说先帝英年早逝,留下与原配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也就是现在的新帝。

因新帝年纪太小,当时才十岁,自然没法理政,所以先帝便让唯一的庶弟景王做了摄政王,帮忙暂理朝政,准备等新帝二十岁,就让摄政王还政。

其中又有先帝的继后,年仅二十岁的周太后垂帘听政。

周太后出身大家族,有家族支持,又因长的漂亮,不少男子喜欢她,很是有一批拥戴者,这其中便包括摄政王,宫里宫外风言风语不少,都知道周太后跟摄政王有一腿。

不久,周太后意外过世,摄政王一人辅佐新帝,并为新帝立原身为皇后。

继而,摄政王喜欢上一个新进京的小官之女,娶了做王妃。

再不久,新帝二十岁,该还政了。

白衬衣学妹可爱走红网络

但摄政王就是不还,不但不还,还逼宫,让新帝写了退位诏书。

最后摄政王做了皇帝,新帝成了废帝,不久被人毒死,同时被毒死的,还有原身。

到这时候原身才知道,原来周太后并未真正死去,而是托生在了那个小官之女身上,她步步为营,追查当年自己死亡的真相,同时在自己那些拥趸者的帮助下,收拾各路JP(周太后自己觉得的,并不见得真是JP),打脸瞧不起她的各路垃圾,最后成功登上后位。

而摄政王早就在图谋皇位,之所以给新帝立原身为后,就是考虑到原身娘家无权无势,且不是自己的人,将来好收拾。

而对于周太后死后转生,摄政王是最高兴的,毕竟要周太后没死,他一个弟弟,怎么好娶兄长之妻,现在好了,人家转生了,灵魂在,但身体已经不是了,他能正大光明娶她了,江山美人齐丰收,摄政王能不高兴么?

而周太后能从个无子(无亲生子)寡妇,变成了有夫有子,还当着至尊无上的皇后,自然就更高兴了。

他们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至于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政治斗争就是这么残酷,那不叫他们害死的人,那叫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们可不会有任何愧疚的。

安然看到这儿,不由无语,想着敢情进了一个玛丽苏的世界,其实这个任务,应该叫《人人都爱周太后》或者《满朝文武爱上我》吧。

不过这都是不用操心的,她需要操心的是,她来的时候已经被赐婚了,也就是说,她跟新帝绑到了一条战车上,新帝死了,她也甭想活了,虽然她可以修炼武功,到时跑掉,但是原身的任务,可是让她报仇,要让摄政王不但当不成皇帝,还要让摄政王、周太后等加害过原身和新帝的人,都得到应得的下场。

这任务可就不容易了,要知道,摄政王早就在布局了,新帝又是被架空的傀儡,手上没人,没权,没势,拿什么跟摄政王和周太后那一群人斗?

更重要的是,摄政王发动政变不过几年的事,让新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摆脱架空的状态,掌握实权,再收拾摄政王,这难度是地狱模式的。

所以别看众人这会儿恭喜她当了皇后,但事实上,陆家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了,也不知道摄政王跟陆家有什么仇,怎么就要选陆家做将来的炮灰。

不过,不管难不难吧,她是肯定不会让摄政王和周太后得逞的,不管是从任务来说,还是从她本人不想被人弄死来说。

“二姐,恭喜被天家选为皇后。”

“谢谢。”

整理好了记忆,安然看原身的堂妹陆三娘来恭喜她,便这样道。

原身陆家,是京城中一个中等家族,算是书香世家,原身父亲在翰林院做着清贵的翰林学士,堂妹陆三娘的父亲则在京城顺天府也同样做着五品小官。

这五品官,在外地算很不错了,但在大员遍地走的京中,真的只能算小官。

虽然是小官,不过一门双进士,也算不错了,总比那些家族子弟不上进,只靠着祖宗余荫过日子的没落勋贵要好多了。

不过,陆家虽比那些没落勋贵好一点,起码是实权官员,但跟那些没落勋贵一样,却也是穷的叮当响的,毕竟京城生活,到处都需要钱,要是太节省了,又会被人笑话,这样一来,既要维持体面,还要不贪、污腐败的话,很容易就会过的捉襟见肘。

陆家就是这样。

虽然有点地位,但钱真不够用,因为陆家没做违法犯罪的事——这也是将来,摄政王和周太后等人,找理由将陆家满门抄斩时,只能以他们是新帝妻族为由杀了他们,却不能拿出更合适理由杀人的原因,因为找不到陆家犯罪的证据。

而事实上,以新帝妻族的原由杀了陆家,是容易遭人非议的,毕竟逼宫夺位就算了,得逞了连废帝的妻族都不放过,未免有点歹毒了,是于名声不利的。

但因摄政王要为爱妻周太后报仇,所以便也不顾这样做对名声不利,就将陆家满门抄斩了。

不错,不光原身被男女主毒杀了,陆家在原身世界,也被满门抄斩了,要不然怎么说陆家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了呢。

摄政王为什么要为周太后报仇,这个且在后面再说,只说当下,因为安然被赐婚,陆家在京城的地位瞬间便水涨船高起来。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真正掌权的人是摄政王,新帝就是个傀儡,是架空的,陆家就算得到了赐婚,将来还不知道会怎样,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将赌注放在摄政王身上,也有人是放在新帝身上的,觉得就算新帝是傀儡,是架空的,但摄政王应该不至于搞政变,顶多就是一直将新帝当傀儡,他掌着实权。

这样一来,新帝虽然是傀儡,但皇后娘家该有的殊荣还是有的,既然如此,自然就有一部分人押陆家,想以后从陆家得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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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感知是否有问题——这确实是一个让高文无比烦躁的情况,但他现在还缺乏更多的对照组以及探索途径,因此这个问题只能暂时搁置着,而比起这个暂时搁置的问题,他更在意的是其他事情,关于众神的事情。

永恒石板碎片是真的,它所记载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是真的?如果那些东西也是真的……高文就不得不重视一个细想之下相当惊悚的事实了:

众神已死。

那些凌乱破碎的通话记录中明确提到了众神的名字,而通话内容本身则可以让人拼凑出一场令人震惊的猎神战争,根据记录,那场战争中的众神几乎处于压倒性的劣势,与其说那是一场战争,倒不如说那些神明是在被有计划地逐一消灭,而高文所知的当代各大教派的神明都赫然名列其中。

所以,众神已死——那么当今这个世界上数以千万的凡人信徒们每日膜拜的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回应了凡人的祈祷,是什么东西在控制着神力的流动,是什么东西在降下各种奇迹,是什么东西——在信徒们冥想的时候传来了隐秘而不可名状的低语,并借着低语降下了一个又一个“神喻”?!

当那些虔诚的神官们虔心祈祷,他们就会在内心深处听到来自神界的呢喃,而如果那呢喃声根本不是神明发出的,那么它们的来源就让人不寒而栗了。

紧接着,高文又忍不住想起了导致德鲁伊教派分裂、蜕化为德鲁伊学派的“白星陨落事件”。

三千年前的事情,哪怕对于盛极一时的刚铎帝国而言也已经属于超出历史精准的“远古事件”,寿命短暂又多变的人类很难把如此古老的事情记录的清清楚楚,但德鲁伊教派的主要传承者是精灵,长寿的精灵却可以把这种跨度达到数千年的事情记录的清清楚楚。

在精灵们的历史典籍中,“白星陨落”是一次只有德鲁伊们观察、感知到了的“黑暗奇迹”,当时所有的德鲁伊都产生了统一的“幻象”,他们看到天空一分为二,黑暗的星空下降到仿佛触手可及的高度,而炽白的星辰在星空中剧烈摇晃,坠向大地——但除了德鲁伊之外,当时的所有普通人都没见到有任何东西落在地上。

因此白星陨落又被当成是一次规模巨大的集体幻觉,但由于它的规模实在巨大,事件本身又涉及到神灵,所以学者们不敢随随便便用“幻觉”来敷衍过去,转而将其解释为一场发生在更高层次的、平行于当前时空的陨石雨,他们认为有东西从神界坠落,落在凡人世界和神界之间的夹缝地带,而不具备灵性天赋的普通人对此自然无法察觉,这便是“白星陨落”。

但不管白星陨落的真相是什么,德鲁伊神术都是在那一事件之后失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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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最初认为白星陨落就是自然神灵的陨落,但现在永恒石板碎片中的信息让他对此怀疑起来:永恒石板的历史可比白星陨落要久远得多!

这些淡金色的金属板最早出现于第一次开拓纪,那是距今已有数万年的远古时代,而永恒石板真正的成型或者说诞生时间只能比那更加古老,也就是说,在凡人们在这片大地上建立文明之前,永恒石板所记录的众神就已经死绝了!

所以三千年前在德鲁伊们的集体幻觉中从天而降的白色星辰又是什么东西?已经凉透了的自然神灵又爬起来再死了一次?

……

在高文面对着永恒石板的碎片陷入沉思的同时,远离黑暗山脉与莱斯利领地的一片森林中,大团大团的藤蔓突然从地底钻出,并纠缠、膨胀成一个巨大的囊胞,片刻之后囊胞破裂,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个身影披着已经破烂成布条的黑色长袍,褐色短发杂乱地贴在头皮上,消瘦苍白,眼神阴郁,他的整条右臂已经被齐根炸断,那可怕的伤口如今正被一团蠕动的血肉覆盖,并进行着艰难的再生。

这正是之前那个从坦桑镇侥幸逃生的万物终亡会邪教徒。

身体上的重创,精神上的枯竭,再加上漫长的逃亡距离,这些都让这个原本称得上强者的中年人变得极为虚弱,他步履不稳地在树林间走动着,而随着他的脚步,那些与他擦身而过的灌木和杂草则纷纷枯萎朽烂,就好像生命力被凭空汲取一般眨眼间死亡。

吸收了这些草木的生机,中年人脸上终于稍微恢复了几分血色,他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石头上用利器刻下的符号:一团枯萎卷曲的荆棘。

看到万物终亡会的标记,中年邪教徒用仅剩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制哨子,但还没有吹响,他便听到周围传来树叶哗啦作响的声音,大量落叶被狂风卷起,在巨石上凝聚成了一个朦胧的身影,待落叶散去,那个身影才渐渐清晰:一个高挑的女人,留着墨绿色的长发,皮肤白皙而面容姣好,穿着仿佛神官长袍般的衣服,但那袍子上却抹去了所有神圣的宗教符号,而在长袍的下摆,露出来的并非人类的双脚,而是一团仿佛树木根须般的可怕“肢体”。

“一次可耻的失败,巴德先生,”留着墨绿色长发的高挑女人开口了,声音中就仿佛混杂着枯叶碎裂的噪声,“事实证明,你的自信是盲目的。”

“高文·塞西尔真的成功复活了,而且他出手破坏了我的行动,”被称作“巴德”的中年邪教徒虽然恭敬,但却并不胆怯卑微,他站直身子解释着,“贝尔提拉女士,他的力量超过预估,我甚至怀疑他没有失去任何战斗经验!”

“如果他真的像当年一样强大,你在见到他之后根本来不及呼出第二口气,”被称作贝尔提拉的高挑女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但紧跟着话锋一转,“不过他能轻易击败你,这说明他确实没有我一开始想象的那样虚弱……”

“怎么会这样?”巴德声音充满困惑,“不是说他的灵魂已经湮灭,哪怕躯体留下来并且复活了,也会变成一个废人甚至活死人么?”

“他接触过那些‘天启之物’,甚至曾直接和某个亘古之灵有过交流,谁也不知道他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什么样的知识和力量,”贝尔提拉淡淡地说道,眼神中却似乎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感,那是混杂着忌惮和感慨的神情,“所以也没人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是不是源于某种古老的指引……总而言之,关于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深究。”

“我明白了,”巴德点点头,脑袋终于微微低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把他放着不管么?”

“放着不管就可以了,包括那块永恒石板碎片,也一并放下,”贝尔提拉声音冷漠地说道,“提丰与安苏的战争正在临近,我们为这一天已经筹备了数百年,不能因为任何事情生出事端。”

巴德点点头:“我明白。”

贝尔提拉微微颔首,接着看了巴德右侧肩膀上蠕动的血肉一眼:“等你这条胳膊长好之后,就去提丰,去流沙海岸和当地的教众汇合,一同前往风暴之子的海域。大教长安排你们作为万物终亡会的使者去帮助他们。”

“风暴之子?那些风暴之神的信徒?”巴德皱了皱眉,“他们很少向外界求救……”

“他们在东部海域招惹了海妖。”贝尔提拉淡淡地说道。

巴德眼神一凌,不再言语,只是微微低头表示领受命令。

狂风再次卷起,枯萎的落叶打着旋包围了贝尔提拉的身影,她的身体则在落叶旋风中自下而上地渐渐分解成碎屑消散,但在上半身分解之前,她的视线落在了巴德腰间的那把断剑上,已经略有些失真的声音从旋风中传了出来:“巴德·温德尔,你对过往的执着会阻碍你通往真理的道路,如果你想在枯萎神官的道路上更进一步,你就最好放下你的剑……”

贝尔提拉的声音和她的身影一同消失了,原地只留下正渐渐消散的魔力反应,巴德站在那飘零的落叶前,良久之后才嗤笑一声,转身慢慢走向森林深处。

残余的魔力抹去了巨石上的万物终亡会标记,最终,这里再无一点痕迹留下。..

……

新塞西尔领。

高文最终决定暂时把永恒石板碎片封存起来,并把注意力重点放在领地的建设上。

众神的秘密确实令人心动,“神已死”的真相恐怕足以撼动整个世界的格局,然而高文还是清醒过来:这并不是他现在能接触和干预的领域,而且这个重大的真相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给他带来任何收益。

众神已死,这个真相确实惊世骇俗,但也只能惊世骇俗而已,知道这个真相又能如何呢?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没有足够力量之前,哪怕掌握了宇宙运转的规律也只不过是疯人疯语而已,这个秘密他找不到人来说,甚至说出去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敌意,所以为了领地安稳发展,他不如先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收好石板碎片,高文拿出了自己从詹妮·佩罗那里抄录来的符文逻辑学资料,准备继续进行之前没有完成的学习和研究。

但他刚进入状态没多久,帐篷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拜伦骑士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而且脸上带着分外古怪的表情。

既有紧张,又有惊愕,但更多的是手足无措和窘迫尴尬。

话说这老油条型骑士表情还挺丰富的。

“怎么回事这么慌?”高文抬头看了这个中年骑士一眼,“琥珀被瑞贝卡打了?还是瑞贝卡被赫蒂打了?”

“都不是!”拜伦骑士满脸的别扭和无措,他使劲搓着手,“大人,我……我恐怕没办法收养那个哑孩子了……”

“没办法收养?”高文停下手上翻阅资料的动作,定定地看着拜伦,“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个骑士,而且你决定收养那孩子的时候可是我做的见证。”

“但……但那孩子……”拜伦脸上表情别提多别扭了,“她是个女的啊!”

“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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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是未来嫂子,她比安雅郡主更名正言顺,两家是换了庚帖过了礼的。如果小叶子答应了安雅,那么是不是代表她也可以有一条漂亮的围巾?

袁海晴跃跃欲试地道:“叶儿妹妹,我要天蓝色和白色搭配的……”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弄错了?只听说未过门的嫂子,送小姑子礼物的。还没听过准嫂子,向小姑子讨要东西的!想要围巾,自己学着织去!”

顾夜让月圆把围巾收好,准备过年的时候,给娘亲一个惊喜。然后又开始起了黑灰交替条纹的围巾,准备给两位爷爷织简单大方的菱格形图案。

后面来的三位小姑娘,也加入了学习织围巾的队伍中来。好在褚二削的毛衣针数量不少,一人一副还有剩余。初学者们做不到顾夜一心两用,专注在编织的围巾上,一时之间,暖棚中变得安静下来。

显然,上官绯儿跟袁海晴一样,没有什么天分。她再次把针和线弄得一团糟后,气得把毛线针一扔,嚷道:“什么破玩意儿?不织了!!”

袁海晴看看手中松紧不一的一小节围巾,再看看旁边林若涵平整的针法,有些泄气,很想向上官姐姐一样撂挑子。可是,一想到未婚夫还等着她的“礼物”呢,既甜蜜又痛苦地继续编织着。

几个小姑娘中,最有天分的,是有着一手好绣艺的卫梓萱。她学了没两刻钟,就上手了,挑线、下针,就跟织了很久的老手一样。顾夜忍不住称赞了她,并且教她在编织的时候,加入一些小麻花的织法,使得围巾不那么单调。

小姑娘们的指法渐渐熟练,都织得入了迷。就连袁海晴也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低着头兴致勃勃地编织着。顾夜不时地伸过脑袋,指点她一两句。一开始,她总是落针,不停地拆了重织。现在,手劲虽然还不能控制得均匀,至少织出一掌长的成品了。

当良辰进来询问:“姑娘,夫人问能上锅子了吗?”

镇国公夫人是个很明智的母亲。就像现代的某些开明家长一样,孩子们的聚会,从来不掺和。

顾夜掏出一个点缀着钻石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快正午了,便吩咐上锅子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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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绯儿对她手中的怀表很感兴趣,征求她的同意,接在手中细细把玩。金色的表壳上,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打开怀表,里面有三根长短不一的指针,其中最粗短的一个,指向了正上方,那儿有个很奇怪的字符。

“这就是西洋传进来的计时工具?叫什么来着?”上官绯儿蹙眉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怀表的名称。

“这个好像是叫怀表的。”通政使司家的姑娘孙依诺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曾经在隐珍阁的三楼,看到过一件差不多的,上面没有闪闪发亮的宝石,没褚姑娘的这枚漂亮。价格上却颇让人咋舌——小小的一枚怀表,居然要上万两银子呢!褚姑娘这枚,肯定比那枚更贵重!

小姑娘们放下手中的毛线针,注意力被怀表吸引。顾夜给她们讲解了辨识怀表时间的方法,小姑娘们纷纷表示,有了这怀表,看时间会比较精准。一刻钟的时间,居然能分细细的十五分,每一分又能分出六十个瞬间……

上官绯儿问道:“像这样的怀表,隐珍阁还有的卖吗?”

顾夜表示不清楚。孙依诺很喜欢逛街,前儿才刚刚陪着母亲去了隐珍阁买礼物,忍不住道:“我前两天去看,还有一枚呢。不过没有褚姑娘手中好看。除了怀表,好像还有各式各样的钟表,也都一样是能精准计时的。”

上官绯儿点点头,道:“一会儿吃过饭,有没有人愿意去逛逛的?”

除了顾夜之外,其余的小姑娘们,也都很感兴趣,表示愿意去看一看。隐珍阁里的宝贝很多,但是价格也贵得吓人。不过,买不起去过过眼瘾也不错。毕竟,上三楼是要交的门槛儿费,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得出的。

想借着端菜的机会,跟安雅郡主见一面的褚小五,听到小姑娘们讨论隐珍阁三楼的怀表,讨论得热烈。他心仪的小姑娘,似乎也很喜欢的样子。

隐珍阁的怀表,他跟几个朋友逛得时候,也都看中了的。可是一看价格,又打了退堂鼓。花上一万多两银子,就为了看看时间,的确太奢侈了!不过,小妹说了,要讨女孩子的欢心,就要经常制造一些惊喜给她。既然安雅喜欢,那他就给她一个惊喜的新年礼物吧!

褚小五让良辰进去,悄悄向小妹借了可以打对折的信物,当即出了府,直奔隐珍阁而去。隐珍阁的掌柜,看到代表未来主母的信物,亲自将人请上了三楼,让那些交不起押金跟三楼无缘的客人羡慕不已。

褚小五上了三楼,直奔钟表区。可是,当他是熟悉的位置,没找到那枚怀表时,顿时拉长了脸。

“掌柜的,放在这儿的怀表卖掉了?”褚慕柏心中带着几分侥幸,希望从掌柜的口中得出否定的答案。

掌柜的点点头道:“今天上午卖出去的……褚公子,您要买怀表?”未来主母是镇国公家的姑娘,能够拿她的信物来的,瞧着这位公子的年纪,应该是未来女主子的六位哥哥之一吧?

褚慕柏露出失望的表情。本想给安雅一个惊喜的,谁想到这么不凑巧。要是他早些过来,是不是就能买下那块怀表了?

“褚公子,怀表您是自己要用,还是送人?小店还有一块镶了红宝石的,比较适合小姑娘用……”

掌柜的话没说完,就被褚慕柏一把抓住的手腕。褚慕柏喜上眉梢,连声问道:“那块镶宝石的怀表在哪儿,本公子要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嚷嚷着:“且慢!掌柜的,怀表本郡王要了!!”

褚小五本来就一副混世魔王的脾气,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捋起了袖子。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他争怀表——哪要问问他的拳头愿不愿意了!

身上的肥膘已经减了不少,身材渐渐由肥胖往壮硕发展的泰郡王,一口气爬上三楼,气还没喘匀呢,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大声道:“怀表呢?本郡王要了!”

今日,他是陪着媳妇一块儿登得镇国公府的大门。在练武场跟褚小四套招的他,被媳妇使唤着来隐珍阁买一件名为“怀表”的海外物件儿。媳妇的命令,他不敢不从,破除万难也要完成!

“泰郡王,你来迟一步。这里的样品怀表,今早已经被人买去!”褚小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冲他挑了挑眉,继续道,“至于掌柜口中那枚镶宝石的,本公子我已经预定了。”

“啊?那……怀表没了?”泰郡王睁圆了眼睛,盯着掌柜问道。见掌柜摇头,他转了转眼睛,冲着褚慕柏道,“小五啊,咱打个商量……”

“没得商量!”褚慕柏没等他的话说完,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别的都好商量,唯独他未来媳妇看上的,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看你!镶宝石的,那是小姑娘用的,你一个大男人用,掏出来不怕人笑话?就让给哥哥我吧。你也知道,你家嫂子的脾气,这块怀表我要是买不回去,下场有多凄惨你知道吗?就当可怜可怜哥哥我,行不?”泰郡王很能拉的下面子。

褚慕柏给了他一个苦笑的表情,道:“不瞒你说。这块怀表真不是我自己用的。重言(泰郡王的字)兄,你好歹已经把嫂子娶回家了,兄弟我就指着这块怀表追小姑娘呢!”

泰郡王知道褚小五囊中羞涩,便道:“那这样吧……两人同时看上一物,价高者得!那枚怀表多少钱?一万二?我出一万五!”

“重言兄,你这样就太不地道了。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定下这枚怀表的!”褚慕柏气得牙痒痒。

别说一万五,就是一万二他也拿不出来。本来凭着信物,给打个对折,他的小金库还能勉强应付得来。万万没想到泰郡王会横插一脚!

泰郡王无耻地露出得意的表情:“你付银子了吗?没有?既然如此,这货品依然属于隐珍阁。人家掌柜的爱卖谁卖谁!掌柜的,赶紧把怀表拿出来,给我选个精致点的盒子包装好。这是一万五的银票……”

“我出一万六!”褚慕柏一股气直冲头脑,大声地喊出了远远超过他支付能力的价格。

泰郡王看穿了他,笑了笑道:“行哪!你把银票掏出来,这块怀表就算你的!”

“我……掌柜的先稍等,我让人回去取银票!”褚慕柏一咬牙,大不了先欠着账上,等他有了钱在还上便是。

没等掌柜的出声,泰郡王就笑道:“小五,你就别让人家掌柜的为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隐珍阁的规矩,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既然没带那么多银子,那……哥哥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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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说出来特别狗血,当时就在商场逛街,马路对面一只可怜的小狗,别人路过都觉得脏又是踹又是骂,我当时看到他蹲下去给狗包扎,也不嫌脏抱起小狗,当时我正好路过,打算去看小狗狗怎么样,问他话的时候,结果,他见了我,话都说不顺,脸憋的通红。

我看问不出什么,就同他一起把狗送到志愿者那里,偶尔想起,我会去看小狗狗,结果他也去,这一来二去,他就结结巴巴的给我表白。”谢闵西回顾她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两人偶然认识,她被刘浩泽的善良所吸引做起了朋友,误以为是爱情。她刚回国也没有朋友便为了这唯一的朋友去了十三中。

“他表白,同意了?”云舒追问。

“没有,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后来,我就转到他们的学校了,刚去很难很难适应,大嫂,知道么?我和他一起去打饭,他就要和我刻意保持距离,说男女不能坐在一起吃饭。还有那饭是真难吃。而且哪个学校还命令禁止谈爱,谈爱的开除!商桥可是情侣满校园啊。”

云舒问:“西子,那是第一次收到告白么?”

“是呀。”

“那怪不得,第一个给告白的人,自然印象深刻,不能算是喜欢,只是害羞,冲动,想知道谈爱的感觉,后来是对他失望,也是对自己失望才跑出去的。”云舒一点点分析,让谢闵西认清自己,“其实跑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不喜欢他。也,看不上他。”

谢闵西细细想来,“嫂子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云舒手指着屋门,“长期被两个哥哥的盛世美颜所毒害,眼光叼的,见了一般男生还能放在眼里么?”

“也是。”云舒说的在理,谢闵西点头赞同,对云舒又佩服几分。她怎么就没有大嫂这么聪明呢?“话说,大嫂,初是谁?”这么娇美的女孩子,从小一定很多人喜欢。

“哥啊。”

“啊?没谈过爱,不应该啊。”谢闵西怎么都不信,像云舒这样自信美丽的女孩儿追的人肯定不少。初怎么会是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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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最自豪的就是这一点,“怎么不应该?我初就是哥。哥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也没和任何人谈朋友。”

“没人追过?告白送情书什么的?”

“有啊,多了,追我最久的男的,我都告诉他我结婚了,他还说什么,结了婚可以离婚,他等我!”云舒对这个追求者的爱慕很是头疼。

“嫂子,他是谁啊?”谢闵西好奇她哥的头号情敌是何方神圣,必要时候提前为谢闵行打预防针。

“浩翔地产公子哥谭岳。”云舒双手捧脸,话语中没有一丝被追求的荣誉感,而是满满的心累。

“哇塞,嫂子可以啊,他追多久了?”谢闵西继续探底追问。

“5年了。”她心累了五年,谭岳太执着,云舒好的坏的软的硬的都试过,谭岳还是不肯放弃。

想到谭岳,云舒的脑海便出现一个人,一个谭岳怕的人。